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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岁安【双白】(3)

无差,原剧向
有关联,也可单看
抱梗留名
备考去了,缘见
前情:【1】    【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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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立秋】
窗外风声飒飒,月光映着树影,在窗棂上曳曳生姿。上奏的文书件件都是琐事,蹇宾批阅得不耐,举了一盏烛火,披衣走出殿外。
千胜杵在地上,齐之侃在殿外站得笔挺,衣角与垂发在风中扬起一个弧度,复又落下。见蹇宾走出来,这才躬身道:“君上是要回殿就寝么?”
蹇宾摇了摇头:“奏表繁多,今夜怕是又不能好好休息了。”齐之侃没有答话,见他有去庭院中走走的意思,便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。
院中满梧桐,枝叶间透下如水的月色,被风搅碎,却又如水面涟漪,不多时归于原状。
“昨夜还嫌闷热,今夜便起风了,真是爽利不少。”蹇宾回转过身,见有落叶停在齐之侃的发间,伸手撷去,“这便是,一叶落而知天下秋。”
齐之侃只是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像往常那样,不声不响地跟在后头。明明就在身后,却总让蹇宾疑心他离开了一样。他恐惧这一点,连他都说不上缘由,为此他可以给齐之侃全部信任,给他任何身份,但齐之侃只要了最亲近也最疏离的近侍一职。
蹇宾素来多思,这样捉摸不透的选择,只会使他越发不安。
“小齐,你知道古有一叶障目的故事么?”蹇宾攥着手中落叶道:“故事固然无稽,我却总在忧心,小齐会不会某一日,真叫一瓣落叶遮去身形,让我再也寻不见。”
“属下会一直跟在君上身后,不会离开,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了君上。”齐之侃如是承诺道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对蹇宾许诺,却是用一辈子去践行的承诺。

【处暑】
秋日干燥,乍暖乍寒的天气最是惹人犯病。
蹇宾彼时尚是天玑世子,一年中有大半时间,都耗在奉常署中。那是天玑自古的规矩,让未来的继承者自幼在礼乐巫仪中浸染,以巩固神的地位。
一身白衣尽染了香火, 嗓子眼都呛得厉害。齐之侃才跟在他身边,纵然再不喜欢这神鬼之道,却也天天陪着蹇宾风雨无阻。蹇宾咳一声,他里便紧一分,到后来竟有些坐立难安了。
窗外,秋虫不合时宜地为自己奏起哀歌。齐之侃向窗外望着,随即一个闪身飞将出去,再回来时,怀里揣了一兜梨子。
“小齐去做什么了?”蹇宾背着身,只听到了响动,故而有此一问。话音才落,手里就被塞上一只尚带着青的梨子。
“烟熏火燎的太伤身了,梨子可润嗓,我去摘了一点。”其实何止一点,走时没同蹇宾交代,出去了才觉不当,于是连梨子熟与未熟都没有细看,匆忙兜了进来。
那天的梨子还不够成熟,酸涩更甚于清甜,而蹇宾却是甘之如饴。

【白露】
“王上,齐将军果然来信了。”
内侍将信送来时,蹇宾已经在雾蒙蒙的晨曦中站了很久。水汽沾湿薄纱,将它黏在内衬上,平添几分沉重。
“王上,见字如面。”熟悉的开篇。
“末将受命往北境练兵已有月余。今次虽征召不如往常,然出身多苦,听命者众。今北境可谓兵强马壮,天枢之铁骑毋需为惧。”借着一本正经地交代自己的委派。其实也不算上委派,亲自训练新征入伍的士兵,是齐之侃亲自揽下的活计——自从北境出过一场哗变,齐之侃便对那里尤其谨慎。
“七月流火,时节渐凉,万请王上及早添衣,毋受寒邪。前日末将猎得几张好皮毛,待硝制妥当必呈与王上。”至信末才添了那么一段私情流露,蹇宾虽无奈,却已知足,将那信纸妥帖地存在贴心之处。
早起闻雁鸣,见大雁南归,合该应在“鸿雁托书至”。

【秋分】
断了线的纸鸢乘风飘荡,晃悠悠地砸进蹇宾怀里。身后内侍跪了一地,唯恐蹇宾恼怒起来冲他们发泄。只有齐之侃一人快步上前,问他可曾伤到哪里。
纸鸢而已,哪里能伤到什么?但蹇宾很享受齐之侃的这份关心,这种独一无二、来源于他、专属于自己的关心。
或许这段缘分的最初奠定了这样的基调,蹇宾想,从一开始就沦陷于齐之侃的特殊。他的生活、想法甚至是对于自己的态度,都是蹇宾从前未曾见过的,又或者说,是他曾经只能存在于想象中的。
所以蹇宾时常会觉得,让齐之侃出山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。不过年余,他变得越来越像自己曾经见厌的模子,唯有这样的时刻,才显现出本来模样。
“秋高气爽,小齐陪我去放纸鸢如何?”蹇宾举着这只断了线的问他。
“但凭世子吩咐。”
传说,纸鸢飞到最高,剪断束缚它的线,它就会带着所有烦恼一同离去。那便愿我与小齐今后事事顺遂,愿小齐的少年心性,永远都不必改变。

【寒露】
齐之侃收拾包袱的时候,掉出来一个小布包。副将随手替他捡起,摸到里头包着的东西早已枯成碎渣。
“这是啥呀,将军,都碎成这样了。”副将问道。
“茱萸,防蛀虫的。”齐之侃拿起来嗅了嗅,布料上还有若有似无的药香,“总放在里头,都忘了。”
东西收拢到最后,布包又被齐之侃压在了箱底。

“小齐的伤怎么样了?!”蹇宾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逮住人就问。那是齐之侃第一次为蹇宾挡刀,也是蹇宾第一次在侯府中如此失态。
“世子,属下无碍。”齐之侃捂着伤口坐起来,被蹇宾拦了下来:“小齐,好好歇着。”
其实伤口虽长却并不深,不过是关心则乱而已。
“小齐下次不可如此。”
“世子,这是属下的职责。”一句话堵得蹇宾哑口无言。想了想,蹇宾解下腰间佩挂的香袋系在他床头。那是重九日时,母妃包予他的茱萸,意喻来年可祛恶避秽。
齐之侃看着他的动作,最后抿了抿唇,最后只道出一句感谢。

后来日子久了,蹇宾也把这件小事忘了。
除了齐之侃,没人知道那香袋至今仍好端端地藏匿在衣服间,一如那些无法道明的情愫。

【霜降】
猎场草地枯黄,覆了一层茫茫的白霜。脖铃伴着马蹄声一下下地响动,两道身形风一般掠过,只留下霜草地上两串清晰的马蹄印。
白影在林间闪过,猛然传来破空之声,箭矢似流星飞过,传来扎入血肉的声音。一人策马上前,在即将到达时拨转马头,身子近乎翻下马去,片刻后又起身,拎起一只野兔。
另一人牵着缰绳抚掌而笑:“小齐的身手还是如此矫健。”齐之侃垂头笑了一下,然后举着兔子问蹇宾道:“王上,吃烤兔么?”
“好啊,自小齐出山以后,本王很久都没尝过小齐的手艺了。”

随身的匕首破开肚肠,流水洗尽血污,皮毛在篝火上燎过,浸在河水里一一去除干净。只用盐巴里里外外地抹了一遍,架在火上烤到流油。
蹇宾隔着跳动的火光,看齐之侃用匕首将紧实的兔肉切割开来,香气在鼻腔内跳舞。一整日都没怎么饿的肠胃如今却咕咕作响,篝火暖洋洋地烘着,一切都有些不真实的样子。
“王上。”兔腿送到蹇宾面前,他笑着接过。
不真实又怎么样呢?
我认定是真实的就好。
蹇宾如是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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